王进祥和他的两头牛

推荐人: 来源: 时间: 2017-08-26 10:14 阅读:

王进祥和他的两头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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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流水的王进祥养了两头牛,一头乳牛,一头犍牛,乳牛是犍牛妈妈,犍牛是乳牛的儿子。乳牛是黑色的,犍牛也是黑色的,只是四条腿、脑门和屁股上有几片白。于是王进祥就给黑牛取名叫张飞,平时叫它飞飞。给花牛取名叫包公,平时叫它包包。飞飞长的高大,犄角也大,但不粗壮,看去像筐系,特别是生下包包后,就怎么喂也不上膘,显得稀松呱嗒的。包包长的不高大,但壮实,特别是那俩犄角短粗短粗的,显得很有力,没有骟蛋以前,作为牤牛的它是很威武的,整天活蹦乱跳,追的村里的女牛们满山遍野地疯跑。牛们在一起顶架的时候,没有一头牛能胜过它,有一次它竟然把一只狗用犄角挑起来给扔到了树杈上。如今它虽然被骟了,但在被骟了的牛们中间,它仍然是最不安分的。

但王进祥喜欢飞飞,不喜欢包包,原因是飞飞虽然窝囊,走路慢,稍微拉的重一点就趴蛋,但听话,叫他往东就往东,叫它往西就往西,从来不闹情绪,也不发脾气,包包正好同它老娘相反,虽然力大无比,健步如飞,但只要稍不顺心,就尥蹶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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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快到了,庄家人们开始往地里送粪,王进祥把飞飞从牛棚里牵出来,一手抓着缰绳,一手抬起车辕子,嘴里喊道:“叼叼叼。”飞飞就乖乖地掉过屁股,退进了车辕里,王进祥放平牛鞍子,拴好牛鞅子,嘴里喊道:“哒哒哒哒。”听到这声音,飞飞就十分自觉地拉着车向左拐,来到了粪坑边上,停了下来。王进祥装好车,喊道:“咧咧咧咧。”听到这声音,牛就自觉地向右拐,出了村,朝王进祥承包的东大地慢腾腾地走去。这活它干十几年了,这条道他也走了十几年了,它记住了。不用睁眼看,它也知道把车拉到什么地方。每当这时,王进祥就十分的惬意,到背着手跟在车后边,边走边唱起了老掉牙的曲儿。

现在村里人都使用胶轮车了,可王进祥用的还是十几年前的老木头车,他还在老木头车上挂了个不知什么朝代传下来的锈迹斑斑的铁铃铛,随着那不太圆的木头轱辘在路上格格噔噔的滚,铃铛就丁零当啷不紧不慢地响。王进祥快七十了,腿脚大不如从前,加上他本来就是个慢性子人,路走的自然很慢,正好跟这牛,这车、这铃铛声一个节奏。从地里回来的时候,空车了,王进祥就跨坐在车辕子上,一手端着旱烟袋,一手抚摸着牛屁股。晚上收工回家后,他就端着一簸箕黑豆,递到飞飞的嘴边,飞飞就伸长长的舌头一卷一卷地舔着吃黑豆。边吃还边用眼角瞅它的儿子包包,好像在絮絮叨叨地说:孩子,学着点,别仗着自己年轻力壮,有把子力气,就狂妄的不得了,主人用咱们也就是拉拉车,耕耕地什么的,搬山填海的活儿用不着咱们,你力气再大也没有用。包包似乎很听不贯老娘的谆谆教导,猛地把脑袋扭到一边去了,包包的缰绳一头拴在犄角上,一头栓在牛棚的柱子上,它刚才的一扭头,用的劲太大,拽的牛棚直晃悠,王进祥就生气了,放下簸箕,走过来恶狠狠地在包包的屁股上踹了两脚,嘴里还骂道:“狂,我叫你狂!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。再不老实,小心我把你卖给肉铺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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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王进祥也就是过过嘴瘾,因为他知道,关键时候还真离不了这包包。那是去年秋天收秋的时候,他赶着飞飞拉了一车玉米回家,太阳已经下山了,天上黑云厚厚的,远处的山头已经被雨雾遮住。,可飞飞始终是老秀才跑雨,宁可被狼咬了屁股,也不能乱了步数。把王进祥心急火燎的,可没有半点办法。突然“哐咚”一声,车轱辘陷入泥坑中,飞飞也趴在了泥坑边上,两眼一闭,任凭王进祥怎样吆喝,就是一动不动。一副蒸不熟,煮不烂的滚刀肉架势。王进祥气得跑回家,牵出了包包,到了陷车的泥坑那里,解开牛鞅子,把飞飞几脚踢了出来,换上包包,包包俩眼一瞪,低下头,犄角朝前一顶,轰隆一声,把牛车从泥坑中拉了出来,然后一溜小跑拉着一车玉米回了家。刚进家门,大雨就伴随着电闪雷鸣来了。可晚上喂牛的时候,王进祥还是把半簸箕黑豆端到了飞飞的嘴边,因为他觉得飞飞老了,应该得到特殊的照顾。因为虽然包包把牛车从泥坑中拉了出来,还一溜小跑回了家,可是包包跑得太快,把王进祥累得半天喘不上气来,更严重的是包包跑得太快,把车辋子给颠丢了一块,把车上的玉米,颠丢在路上好几个。

4

种罢地,庄家人们暂时闲了下来。这天王进祥吃完早饭,正准备把牛赶到牛群里去放。村长风风火火跑进来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说:“老伯,快借我牛,用用。”王进祥问:“飞飞,还是包包?”村长说:“什么飞飞包包的,就是那个小的。”王进祥又问:“干啥活呀?”村长就不耐烦了说:“一句半句跟你说不清。”说着接过牛缰绳就走了。王进祥不放心,也跟了出来。来到村南的大道上,只见那里聚集了一大群人,不是老头就是老太太,要不就是半大孩子,是呀,青壮年男人这时候早外出打工去了。走到跟前一看,原来是一辆黑色小轿车陷在路中间的泥坑里了,任凭那车轱辘如何转,除了甩出一些泥点子外,是越陷越深。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围着车转过来转过去,一脸的焦急。只见村长过来,从旁边拿过一团大绳,一头拴在车前边,一头拴包包的犄角上,然后举起一根木棍,照准包包的屁股就是一棍子,包包怒了,犄角往前一顶,就听得“啪”的一声,小轿车纹丝没动,但那大绳却齐刷刷断成两截。断成两截的大绳,把村长给抽了个跟头。包包跑了几步又返回来,看看那车,瞧瞧村长,“哞——”地吼叫了一声。好像在说,这是什么玩意儿呀。这时司机从车上下来了,打开后备箱,提溜出一团钢丝绳扔给村长,村长来不及拍拍身上的土,又重新把车和包包连在一起,这次不等村长举棍子,包包就一瞪眼,一使劲,噌地一下子,把小轿车从泥坑里拽了出来。包包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,拉着那小车一口气又跑了五十多米,坑坑洼洼的路面,把那小车颠得两头尥蹶子。要不是王进祥及时喊了一声,包包说不定拉着小车跑到哪里去了。司机首先跑过来,解开了钢丝绳,西装革履的人们也过来了,不去看那车,却先来看那牛,还说:“这是谁家的牛呀,这么厉害。”村长就把王进祥推过来说:“他的。”西装革履的人就上前要拉王进祥的手,王进祥赶忙把手藏在身后,不知道说什么好,村长就很生气地把王进祥的手拽出来拽到西装革履的人的手里说:“王伯,这是咱们的县委刘书记。今天你这牛可露脸了。”刘书记摇晃着王进祥的手说:“老哥,今天可要谢谢你了。”正在这时,包包又“哞——”地吼了一声,好像在说:拿什么谢谢呀。刘书记似乎听懂了牛的意思,略一停顿,就回头对另一个西装革履的人说:“韩乡长,现在地也种完了,正是农闲时候,我看你们村就搞个全乡的牛力大赛吧。冠军可以奖励一万,钱有县文化局出,你看怎么样?”回头又对王进祥说:“有信心拿第一么?”没等王进祥开口,包包又哞——地吼上了,好像在说,有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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