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母亲的愁》

推荐人: 来源: 时间: 2017-08-26 10:27 阅读:

  《母亲的愁》

  文/元健

  一

  愁在母亲二十六岁那年,便乘机钻进了她的心窝子里了。

  二十六岁时,母亲生下了我的哥哥,这天是所有开始成为父母亲的爱人们和夫妻们盛大的愉欢节,一个奇迹般的孩子延续了他们的血肉,他们渴望的眼睛里发出对孩子的无限疼爱,几个月的时间里,一直保持着对上苍赐予的厚爱表示敬意、对神灵赐予的幸福表示感谢。

  然而,这样的幸运没有维持一段让所有人觉得该维持的时间。

  突然爆发的哇哇哭声惊醒了梦中略带笑意的母亲,母亲着急的将手背伸向与她有舐犊之情骨肉的额头,“天哪,太烫了!”母亲知道她的疼爱发高烧了,心里没有半点多想,起身便抱上哭喊不止的孩子奔去村里“补个匠”的家。

  “补个匠”是我们南卫村唯一的村医,医术如何我便不得而知。

  我只能开始短暂的回忆那个令我身心发毛的、又模糊的大针管的影子,针在脑海中渐隐渐亮,我的恐惧开始布满了我全身的皮肉组织。那是我五六岁时,因大多数人的易发的通病发烧感冒而被送往他家,他只给了我一条路,那就是打屁股针。他让我静静的趴在长凳上不要做任何举动,否则针容易打错位,错位又得重新再打,我由于心里的害怕而死死的抱住长凳,我感觉到全身开始疼痛,心里的恐惧战胜了声音的恐惧,我偏偏越是想拼命的哭喊,可那不争气的喉咙连丝毫的声音也发不出来,眼泪像波涛水流一样大把大把的向低处奔去。

  这是我对他的恐觉,所有那时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里,我压根不敢见到他,我害怕他,若是意外地碰到他,我毫不犹豫的撒腿就跑,别人的取笑根本没法和他的恐怖相比。这以至于我到现在谈及“补个匠”和打屁股针的时候心中依然是颤抖不已,十分后怕。

  “补个匠”住在离我家不远却是又远的位置,那时农村的路就像每晚月球的表面,稍微带点毛毛雨,就是一堆堆的泥水坑等着你的脚去填满,家里若不备上一两双半桶靴,没法出门农作。

  母亲的孩子哇哇大叫的那个晚上是下过大雨的,泥泞的道路不知是受了哪位邪神鬼怪的指使,早就预备好拖拉住母亲的脚步了,母亲两手抱住孩子,右手用力握住手电筒向前方照着小心翼翼的跑去,一闪一闪的一束光亮在黑夜里显得十分孤寂和冷漠,只见那束弱光闪过这家的院子,又闪过那家的房子,再又闪过那泥坑漫道的水和泥混合而成的路,然后又闪过那谁家的树、那哪里的山、那谁家的阿猫和阿狗,最后终于慌慌张张的闪进了“补个匠”的家中。

  “补个匠”用以往的经验麻利的从房间柜中拿出药瓶和吊针,只见他用剪刀拍掉两瓶小药瓶的尖头盖,再用吸入针筒,注入大瓶的药水中,再将吊针与药水连接好,药水这才从管道里缓慢地在她孩子的头部静脉上注射进去。“好了,等药水打完就行了。“补个匠”用缓和又充满睡意的口气对母亲说道。母亲没有说话,她只是用急切的眼神注视这时刻发生的一切,她的心里仿佛感觉此时的时间慢放了几倍,连他的呼吸声、甚至心脏的跳动几乎也能清晰的听到。孩子慢慢的安静了,也许是睡着了,而母亲却不敢有一丝的困意,刚作为母亲不久的她生怕有一丝的疏忽大意,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。

  那一夜,母亲没有合眼,她整夜思考了或是体会了做为母亲的不易,以至于在白天她时时刻刻注意着孩子的一举一动,这或许是仅仅是为了自己所爱的孩子而作出的愁绪吧。

  那时母亲既要忙农活,又要回家照看孩子,两头忙的不可开交,幸亏当时的母亲的父母亲们的手头事不多,隔三差五的替母亲照顾孩子,这样她的肩头也宽松了许多。这样的时日较短还可以服的下去,时日若一长,他们也难以加感,毕竟从我们那里的河边走上坡路到我家也要四五十分钟,他们也想减轻自己女儿的负担,可他们的女儿有三个,多了,人又老了,只是自己的身体力气跟不上了而已。

  许多个傍晚,当夕阳的霞辉印在她黝黄黝黑的脸上,屋前桃树、李树、柚子树们开始由绿变得紫,又由紫变得黑时,母亲知道是差不多了。虽是差不多了,母亲还是在家门前焦急的等待着她命中的孩子出现,每次当看到她的母亲或父亲气喘吁吁的将孩子从背上放在她的面前,她的脸出现时有时无的微笑,又出现时有时无的紧锁眉头。我知道,母亲这时在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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